骗“水鬼”上岸

徐步文（东阳市公安局）

东阳人对心术不正又巧舌如簧、能说会道的，有句形象深刻的俚语：能将水鬼骗上岸。“水鬼”传说起源于何时？无从考证，但乡间代代流传，不免有些许恐怖。尤其当年我们年少时贪玩，夏日整天泡在水塘里，家人长辈大声吆喝“这口塘淹死过人，有水鬼。”吓得我们像受惊的鸭子般往岸上游爬。

当然，民间也将水性好的人称之为“水鬼”，这称呼含有褒义。那“水鬼”到底咋样？往年村里抽干水塘抓鱼过年，我还跑到塘边看看,觉得水干了，“水鬼”也该露脸了。结果是连躲在泥里的鲫鱼、泥鳅都被人们翻出来了，“水鬼”也没个影。上学读书后，阅历丰富了，对“水鬼”传说也就一笑了之。参加工作后，再也没到乡间水塘游泳，也就不再猜想“水鬼”真容了。

不过，“能将水鬼骗上岸”的人，倒是见得多了。上世纪90年代初某个春日傍晚，我在供职的派出所值班，只见一个脚穿解放鞋、身穿一身卡其布衣服的中年男子，背着军用挎包，在大门口不停地来回走动。我就走上前去问他：“这位老乡有事吗？吃饭了吗？”

听我这一问，他居然哭了。我赶紧将他劝进值班大堂坐下，再给他倒杯水。待他心情平复，总算搞清事由。原来他来自山区，近日将自家和村邻采摘炒制的几十斤茶叶送到杭州卖了，回东阳时已错过回乡下的班车，就在街上行走，想找家便宜旅馆住宿。他边走边看，突然前面的人掉下一个钱包……他中了“丢钱捡钱”诈骗的圈套，1000多元全被骗走，还遭言语威胁。他说完后，我见其双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
我即刻向值班所领导报告情况，并连夜展开寻访，于当晚在某旅馆内抓获3名行骗者。当这位老乡领回钱时激动得要跪谢所领导，被我一把拉住。次日，我就结合此案，写了篇稿子，在多家媒体刊发，提醒读者警惕“丢钱捡钱”诈骗。

上世纪90年代初，国内曾一度“车匪路霸”犯罪猖獗，经过警方严打整治后，此类犯罪逐渐销声匿迹。其间，我曾到金华从事公安宣传工作6年，也曾参与严打整治“车匪路霸”宣传报道。当时外出采访大多是乘坐班车，因此对金华各县市之间客运情况较为熟悉，常去金华至东阳沿途的派出所、交警中队采风，熟门熟路。

一个周五下午，我从金华北站上车返回东阳，车至曹宅地段，上来两名男子，坐定后其中一人拿出三根红黄蓝长短不一的彩笔叫人猜，猜中者奖励20元，猜不中付款5元。边上多人（同伙）屡屡猜中，这就让人心动了，参与猜的人多了，价格也提高到100元和20元。结局可想而知，两个妇女各被骗了500多元。

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后哭着拉扯骗子衣袖，求退还钞票。骗子居然扬手就是一巴掌，接着揪住女子头发按在座位上击打。这下把我惹火了。

我站起来，走过去，一把拉开施暴男子，厉声警告：“把钱退还给她！我认识你们，否则，前面就是义乌城西派出所，你们一个也跑不了。”见我怒目圆睁的吓人模样，这伙只会欺软怕硬的骗子，一时面面相觑，乖乖掏出钱还给女子，我也就没再拦他们下车。车到义乌城西派出所门口，我叫停了车，陪女子报案，逃掉的这伙行骗人连夜被抓回。

夜晚外出散步，常见到几位老汉围着下象棋，楚汉相争，架炮走卒，飞马跨象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东阳街头摆象棋“残局”行骗的也常有，平时会下棋但没有深究的人，往往上当。如今，社会发展，这类骗局也绝迹了。

此类骗子可恶，但当事人至少还能见到骗子“尊容”。当今，网络骗子就真如“水鬼”一样，除非警方破案，方才知道跟你热聊的“青春美少女”是抠脚大叔。否则连对方是男是女、年长还是年少，都搞不清。生活中，无论“大鬼”“小鬼”还是“水鬼”，要想不被骗，心中就要无贪念。